黑郁金香
决赛时我在写周一播的稿。世界杯期间啥节目都扯球,不管扯得上扯不上,为了工分,扯。周中特地录了两版,一郁金香登顶,一斗牛士捧杯。
南非开波后有人问看好谁,随口哼了西班牙,如你所知,这不是爱吖,我的爱在远方,那里有巴乔的小辫、潘帕斯战神的枪。那是英雄的时代,此后再无璀璨星空。
没想到西班牙还真杀到了最后。
纠结了。
我认同张骑士的看法,西班牙夺冠,好;谁不爱技术足球呢,谁不希望一支潇洒细腻的队伍,用配合摆平纷扰,靠短传打败时间,不其然挫平天下诸侯,引领人类的小皮球屁颠颠儿朝前滚动呢?
然则,对手是荷兰。谁又躲得过无冕之王的悲情轰炸,谁没有点三剑客情结?风车与郁金香一同摇曳的国度,性、软毒品与同性恋齐飞的嬉皮温床,梵高的故乡,就连决赛前老而不Cruyff的“叛国”宣言都那么的个性。谁又能说这不是爱吖——哪怕今天的荷兰,已不再荷兰。
在电视屏与电脑屏的辐射线间,一懵懂小童穿越,他来自20年前,标注”决战罗马“的夏天。一个叫古利特的摇滚青年,用一头黑麻花般的小辫子,走进了他的梦。小童说:替我挺他的国家。
…………
凌晨五点,Inesta绝杀,我做了个决定,晚上的节目说荷兰。胜利者已有足够的聚光灯,我们为何不讲讲这个橙色的国家,讲讲它有关宿命与轮回的故事。
睡前,我又看到了那个穿背心的珠三角小童,他溜进了他小叔的屋子,捧起了一本32开大的《足球报》小册子:”决战罗马“。翻开第一页,他看到了一个抱孩子的男人,还有一排大字:”天皇巨星马拉多纳“;翻到下一页,是一个满头小辫、留胡子的男人,他在唱歌,身后是架子鼓。
也有一排字:”黑郁金香“。
人们为古利特起的另一个名字。
——他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