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今日无雨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

这是四点四十四分的广州

rainy 发表于 2006-06-29 星期四 18:55

抒情狼 17:42:25 十六点四十四分。
路人甲 17:44:01 唉,我的头好诡异啊
抒情狼 17:44:43 我知道,等我把情抒完。
路人甲 17:44:53 啊
抒情狼 17:44:55 十六点四十四分。
路人乙 17:45:11 -_- 抒情狼 17:45:16 现当代的陈小鸟离开了我们。
路人丙 17:45:32 到那里了?
路人甲 17:45:40 车开了
抒情狼 17:45:56 我目送着缓缓开出站台的北上列车,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路人丙 17:46:09 啊,走好啊
路人甲 17:46:18 真的?
抒情狼 17:46:27 他却流下了最为深沉的泪水。
路人乙 17:46:33 飞鸟各投林
路人丁 17:47:00 真干净
路人丙 17:47:02 好像都要走了
抒情狼 17:47:07 他说,祝中文系的所有人走好。欢迎各位来北京。
路人戊 17:47:22 有没有留地址,电话?
抒情狼 17:47:45 他先回河南了。
抒情狼 17:47:55 本来就有电话。
路人戊 17:48:03 哦
路人甲 17:48:06 情抒得断断续续,嗝人
抒情狼 17:48:11 这么大的人,居然流泪了。
路人戊 17:48:15 故意的
抒情狼 17:48:25 第一次见
路人甲 17:48:36 你看到了?
路人乙 17:49:11 骟情啊
路人己 17:49:41 上午碰到他时最后一个笑容了,留念
抒情狼 17:49:45 他说他永远记住四点四十四分的广州
路人己 17:50:35 现在开始很有感触了
路人庚 17:50:54 路人己,你还不走
路人己 17:51:02 就走了
路人庚 17:51:21 不要又迟到
路人乙 17:51:51 俄制T90坦克在印度水土不服:高温烤坏敏感设备
路人丙 17:52:00 啊,昨天一通宵,今天又看到这个
抒情狼 17:52:11 LIVE
路人丙 17:52:14 有点伤感了
路人丙 17:52:26 觉得要离开了
路人乙 17:52:41 胡锦涛考察二炮 强调认真落实科学发展观
路人丙 17:52:42 好想就再也不会来了
路人乙 17:54:13 中石化称政策性亏损无法回避 巨亏也要全力生产
抒情狼 17:54:31 呵呵,看怕亮兄对我还是心有内疚啊。
路人辛 17:54:38 大家怎么说的都不搭调啊
招魂今日无雨 17:54:46 哈哈,他欠你很多钱啊?
抒情狼 17:55:23 半条腿。
招魂今日无雨 17:55:31 鸡腿么
抒情狼 17:56:13 狼脚。 :)
……
……

以上是有关陈小鸟滚蛋时的,俺同学群里的聊天记录。要补充说明的一点是,我比较无情无义,当小陈缠绵跌宕于乱哄哄的广州火车站,与柔肠百转的抒情狼同志一同吟哦出“这是四点四十四分的广州”时,我正在自个的小屋中听雨写博喝大可——俺一向就是此等无义之人,三年前本科毕业时,俺散伙饭吃一半就跑了,撇下若干梨花带雨的女同学、大酒共大泪齐飞的男同学,三年后的今天,无情更见变本加厉。

俺不光无情,还八卦,在聊天中俺还关注一个焦点问题,就是小陈到底哭了没有。对此,在聊天群中,抒情狼做了情深款款的描述;但小陈本人却说“那是典型诬陷,本人离开广州时并没有湿!”对此,我深表怀疑,众所周知,陈小鸟是一诗人,之将去也之际,诗人怎能不湿?但丫死不赖账,也拿他没办法。“在离去之际,可爱的小陈到底湿否”就此成为中文系一大悬案,估计也将被长久八卦于康乐园中,为小儿女们津津乐道。

当是时,估摸着小陈列车已开出,我假惺惺地给他发过去几个告别短信,他最后给我回的,就是这句“这是四点四十四分的广州”。收到这玩意,无情无义的我一点不感动,一点不感慨,拿过去某人的话就是:多他妈不解风情啊!顺着食指的原句,我是这么回复他的:“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京城烤肉串的尖儿刺痛了我的心胸……”

——我承认,小陈走时,充斥我心的,没有一点离别之意,只有满腔对京城烤肉和扎啤的YY……哥们,中国就那么屁大一点地,北京深圳那点距离算个球阿,在京城踩好点等我!

[color=Orange]“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片手的海洋翻动;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
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
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我双眼吃惊地望着窗外,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
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
……”
——食指·1968年·《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color]

人性,太人性的

rainy 发表于 2006-06-29 星期四 17:26

积劳成疾的黄健翔三分钟“失语”,让人群“呼啦”一下又掀起了一场伦常大戏。“人性”,太他妈“人性”了,我肉麻,我愕然,我叹为观止,我裹着被子打寒颤。

球迷中有“非意粉”不高兴了,高唱“黄的爱,赤裸裸!黄的爱啊,赤裸裸!”对此我深表理解,因为如果我是一个“巴迷”、“阿迷”或者“英迷”,听到一个有可能将解说阿意、意巴之战的解说员高呼“意大利万岁”,我也多少会有些酸溜溜的不爽么。有人嚷嚷黄这是蓄意报复央视,我对这些人的想象力深表钦佩,但我觉得他们的心理有点不太健康,别老以为会写会贴大字报就是牛逼啊;他们的EQ,估计比我这种天真烂漫的土鳖还低。有人红袖章一戴、华丽地将此事上升到国家、种族的层面,我就很寒:我说大哥,您扯蛋(球)比专业扯球的小黄还牛啊,人家澳洲大使馆还没发表啥啥声明呢,您老的政治神经就敏锐到这层度了,PFPF。最可爱最靠谱的是一帮朴实的老百姓:“旮旯操,老娘不管你爱谁谁,你丫深更半夜学猪叫吵醒了老娘,老娘就要大耳刮子扇你!”……

一个足球解说员的失语,折射出了各色各样或者畸形、或者过于简单的人性,这就是在隆乳观笼罩之下、中国话语圈的一派繁荣景象么?各报国无门的强国粉丝们、后现代的红小兵们、伏处四方的外交家们、没睡好的大爷大娘们,你们也别太闹心,听我一言,如果我说:黄家这孩子的疯狂举动,只是连轴转加夜班、极度疲劳状态下的非正常举动,你们信么?你们能为此而少说两句么?

——在浩如烟海的“人性文章”中,在我看来,只有一篇,洋溢着最原始、最质朴的人性光辉,为我们揭露了这一事件最根本、也最简单无比的根源,它来自黄健翔的好友、写球评的董路。

假如黄健翔身边坐着张路

从这个知情人笔下,我们终于得知:黄健翔的非常态一吼,它的根源就是:疲劳——上头无视工作量所带来的身体疲惫、孤身奋战终日积压下来的烦躁不安,在悲喜剧同时上演的入球一刻,终于突破了理性压制的临界,激情与情绪瞬间爆发。这一点,从黄健翔事后发给球评后辈周亮的短信处可以得到佐证,他的短信是这么写的:“积劳成疾、心中有火、爆发的稍过给人留下口实,你加油!注意分寸!

很显然,意澳一战的三分钟嘶吼,是一个被沉重工作量压倒的男人非常态下的呼声,在那一刻,他只是一个病人,一个比八年前法巴一战的罗纳尔多还要不堪重负的世界杯病人。在身心俱疲之下,再牛逼敬业的解说员也难以继续保持一具国家喉舌机器的运转,更何况一个曾经激情四射的可爱的男人呢?——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各位嘴上还顶着伦理风暴的大爷、各位不幸被从睡梦中惊醒的大妈,你们可否给与一点切身处地的理解和悲悯呢?

当然,这种疲劳,那些上班喝茶看报、下班公款吃喝的腐败官员是体会不到的;那些位居高位,只晓得举红牌、停丫赛的头头,就算知道也只会无视。然而,诸位连续加过三天夜班的爷们肯定知道;陪要高考的儿子熬过夜的大妈肯定知道;哪怕是连续泡吧看球半个月的闲达人士,在这休赛的两天,估计也感到了倦意罢。当你们得以坐地休息、喝酒唠嗑的时候,当你们唾沫星子乱飞痛骂黄健翔傻逼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就是这一个男人,只身一人奔波在德意志的天空下,不眠不休地为十多亿大爷大妈们连续泡制一个月的大餐?

今天这个男人奔走不休的那个国家,是一个盛产哲人的国度,100多年前,那儿出过一个在世时被国人骂作傻逼、死后却光芒万丈的哲学家。我深知“疲劳论”绝对不足以说服谁谁,故而在此贴的结尾,忍不住要再扯一大帽,引用一下尼采老爷子一本书的书名作结:“人性,太人性的。”在我耳边,人们为胡新宇招魂的骊歌仍未歇止,可见最质朴、悲悯的人性犹存,由此而发,我衷心祝愿黄健翔等三位央视世界杯解说员平安——尽管世界杯期间我只看广东体育,但我知道他们三人的是否安好,关系到中国数亿球迷能否豪快地度过这个浮躁的夏天。

毕,毕业生

rainy 发表于 2006-06-24 星期六 03:04

曾几何时,有人筑起砖墙,在地之一隅围起了一个大院;而后,在院子里,有几座灰不溜秋的楼房被修建起来;紧接着,这几座破楼就挤进去数万青年男女,一年一更替……

童子们!曾经厮混,正在厮混,或者未来依旧要厮混于不同地域、不同大院、不同破楼的你们,当身处校园之时,你们可曾想象过如此华丽的一幕: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几座破楼之内,数万的青年男女与大地一同进入睡眠。

数万青年男女一起呼吸,呼吸拥有相同的落伏。
数万青年男女细细打鼾,鼾声形成了一致的韵律。
数万青年男女睡不安稳,意识汇集成梦的河流,河水漫出楼道,缭绕于大院四周,浪击打墙壁的声音,惊醒了墙角叫做弗洛伊德的蟾蜍。
数万青年男女白日的追逐、暗恋、厌恶、猜疑悄悄地在体内继续分泌、流淌,凝结为荷尔蒙粒子,静静地释放,升腾于大院上空,如狂欢节上的住民,不分对象、不择处所、不拘体位地缠绵、交媾,分娩出太阳。而与此同时,破楼群中,猫声阵阵,搅乱了荷塘中的月光……

“啪——”操,好大只蚊子!好吧,YY结束,我总觉得,哪怕等我老时,我也不会忘记发生在这些破楼中的一幕幕——因为我生来猥琐,故而心醉神迷于破楼人群中能够想象到的,或隐藏于黑暗中的种种“花事”,我觉得它们无比华丽,简直湿得一塌糊涂……此时,我就身处于这破楼之中,很无耻地对楼群中所有身处幽梦的妹妹们展开YY;而几天之后,我将从这里站起身来,走出门去,不再回来。

而回忆,永远与YY同在,啊,门。

————————————-火锅的分割线——————————————–

世界杯期间,咱羊羊编导推出了专题访谈节目“羊肠小道”,本期论点“伪球迷”,严重推荐哈:

羊肠小道

那一年(下)

rainy 发表于 2006-06-19 星期一 01:29

附录三:2001年,吾友soma笔下的我

关于风向——写给我的朋友RAINY
SOMA 2001-05-09 18:09

[color=Orange]从某个时期开始我会对朋友说:”我觉得自己象无头女鬼,飘来飘去的。”从我第一次找RAINY谈话剧角色的时候开始,他会说:“我还没有找到风往哪里吹。”

寒假,除夕,和老朋友们出去HIGH.RAINY打电话没找到我。初一早上在估计他肯定没起床的时候打过去问候。又是一通不痛不痒的话,我大骂猪头他笑答好说。我们说:“最关键的是要进步。”对,进步。——可是,进步的前提是要有方向,假如你我前后不分,何谈进步?

我支吾着,说我知道自己想走什么样的路了。年前在线上我也对RAINY说:"这个城市让我坚定了很多想法,有些东西你无法放弃但是可以绕个弯."他说看来你找到风向了.我确定,我感觉到了隔阂,从假期电话中你的声音和最近你的表情.——哪怕是和NGOK一起搞笑也遮掩不 住的落寞. 没有人可以救你,RAINY,因为你拒绝.你拒绝是因为你骄傲,同时,恐惧.曾经我说过假如我是一个在嚎啕大哭的孩子,那么我一直在寻找,同时也拥有那些可以安慰我,给我成长力量的,大人.可是你就象另一个孩子,唯一可以和我抱在一起哭的孩子。你却说,也许你最需要的是二者的结合。

RAINY,我们为什么会感到痛苦?这是成长的阵痛吗? 缺乏一个责任性的目标让我们的生活飘荡在终日的怀疑中.假如你花了五分的精力去思考那些关于人生,人类的形而上的问题,那这些思考带来的撕裂的疼痛与汹涌的忧郁则会耗去我们十五分的能量.自伤,自疗,再自伤.如此反复,直至殚精力竭.当我们一直觉得生活是如此沉重时我们正是在承受着轻飘飘的状态所带来的代价,"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你明白吗?

我的朋友跟我说:"你现在还很年轻,无论经历什么都是一种财富."我的回答是:"我害怕自己在挥霍."每当我清晰的感知自己对某些事物长久不变的激情时,我知道那是幸福.可是就象草莓冰淇淋中未融化的小碎冰块,怀疑闪着光.我不得不自问:"你能凭借什么?你想怎么做?"—-JUST THE REALITY,ISN'T IT? 当我可以用自杀来形容自己过的每一分钟,当我觉得自己像在和时间比赛谁的刀子更锋利更能改变人,当我时时相信有一双手勒着我的脖子让我无比晕眩又不致死……我能说这样的生活真实吗?这和"TRAINS POTTING"里的毒品体验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是什么令我们上瘾?与生理无关也可以沉溺的依赖?

"你好象一直在告诉自己远离那些阴暗的东西. ".我的QQ记录上有你的这句话.不,RAINY,我的阴暗和摇滚或所谓的摇滚生活方式无关—-音乐永远都不是我的负担.只是在某些我最消沉的时候它不幸的被当成了遮羞布.同样,更不该和网络,话剧甚至爱欲有关.我们的乌托邦似的支点,就象一层雾,感觉的到却抓不到.我想那是一张网,用自恋的思想颓废的文化来编织,上面有我们呕的血写成的大大的两个字:逃避.—–逃避一旦成了网, 便是你的习惯了.挣脱?你想挣脱是吗?力量从哪里来?还在等待着别人给予你关于风向的答案吗?你就要被勒死了你都不知道吗?.

RAINY你说:我是笑贯五岗的男子汉.而我一再想MADONA张着红艳的双唇在唱:"you think you were strong but you are weak , you will see . " 我相信你的勇敢和激情,只是,勇气并不直达力量,更何况是一个迷惘的战士.

我可以这样描述RAINY:他只有在爱的时候才感到安全,只有在感到安全的时候才撒娇,只有在撒娇的时候才说真话.对于一个任性的孩子来说,重要的东西就是他爱的东西,而大人却可以把需要和欲望审慎分隔.那些保持赤子之心的喜爱思考的成年人,则会感悟:"理想,物质, 欲望,其实是一体的."我们都还没有长大,我们象最优秀的哲学家那样简单而纯粹的理解着这个世界的很多问题.不同的是,我们缺乏自我保护的观念和力量,所以,会很疼.—-成长确实是阵痛,对我们而言她特别漫长和折腾,不免令人焦灼.

我的朋友,革命尚未成功啊,毛主席早就说过:"与人斗,其乐无穷." 其实真的,我很庆幸"我们那样笑过,那是怀疑者的微笑."—-对生命的怀疑,对存在的实践.

——我怀疑,所以我存在. [/color]